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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专访丨音乐,是思维着的声音——雷靛云的民乐“遐想”记

国音艺术 2019-05-25 09: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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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云,国家一级演员,中国歌剧舞剧院民族乐团副团长,古筝独奏演员,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理事,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文化部青联委员。她代表国家先后出访过欧洲、美洲、澳洲、亚洲的数十个国家及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曾受邀参加国内外赛事担任古筝评委。长期以来,雷靛云以其精湛的演奏和娴熟的技艺在业界获得高度评价和广泛赞誉。她通过长期大量的舞台艺术实践,随着对民乐艺术的不断追求、对音乐作品的深刻理解而有了深厚的艺术涵养。并以其醇美的音色、自然而纯朴的演奏风格,活跃于国内外的音乐舞台上。


中国歌剧舞剧院民族乐团团长栾冬曾这样形容雷靛云:她行事既有“雷”的刚毅,“电”的果断,更有直面功利“云”淡风轻的心态。乐团首席、著名演奏家柏淼在提起雷靛云时,更加赞不绝口:她在乐团的好口碑是她常年与人为善、做事稳重的结果;而她在专业上的刻苦、严谨、专一的态度,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学习。




《采莲》演奏:雷靛云





我从未长大,

但我却从未停止成长






        雷靛云就读中国音乐学院附中时跟随林玲教授习筝,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林玲教授的影响,而林玲教授对中国民乐传统的敬畏也成为日后雷靛云能够沿袭传统音乐的重要因素。后来她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央音乐学院,师从筝界极具创新能力和开拓精神的李萌教授,在恩师的影响下,锻炼了她独立思考的能力。两位恩师的教学风格各具特色,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下,促使雷靛云对古筝艺术在感性方面的思考和理性方面的融合,形成她自己独有的演奏风格。无论是在大学时光,还是在中国歌剧舞剧院民族乐团工作中,古筝对她的吸引随着自身阅历的不断增多与演出经验的不断丰厚变得越来越深。在校园中,她经常与学校年轻的老师合作演出;乐团中,更是与优秀的民乐演奏家们多次同台。所接触到的、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成为雷靛云源源不断、一生获益的经验与资源。毕业后,在时任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一代宗师刘文金的认可下,雷靛云被招入中国歌剧舞剧院麾下,来到民族乐团,而这一待就是二十余年。回忆自己一路走来,雷靛云也曾感慨道:“总觉得自己走到现在太过顺利,只有当初考乐团时心里还曾划过一丝紧张。”大概是上帝过于偏爱她,在别人看来需要拼尽全力去争取的东西于她来说,唾手可得。可天赋又何尝不是一种勤奋?!在任何领域中能够做到人中龙凤,个中翘楚,天赋使然与后天努力,二者从未泾渭分明过。


       来到乐团的雷靛云,做任何事情都认真勤恳,乐团每一次只要有古筝声部的演出,必然会看到她的身影。多年来,她绝少主动向团里提出请假,因为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还是自己对古筝、民乐的热爱。当你对这份职业的热爱超越了对工作本身的责任心时,你才会更加投入、忘我并享受。如雷靛云所说:“有热爱才有责任,古筝对于我来说是首先便是热爱。”



古筝、笛箫与弦乐队《丹青仙子》




每一次思维蜕变,

只为成就艺术最终的绽放






        由雷靛云首演,具有一定高度和水准的佳作——《点染丹青》,当时在民乐界获得了很大影响,而这是她之前未曾想到的。当刘文金先生指定雷靛云来首演这部作品时,积攒在她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这首乐曲通过古筝特别的韵味以及不同调式和弦序的变化对比,让听者感受到工笔、写意、泼墨的书画艺术神态。想要精准诠释,难度不言而喻。可最终雷靛云还是将作品完美呈现出来。在《点染丹青》之后,雷靛云又与多位作曲家合作,陆续推出《山水间》(赵东升作曲)、《江南西道》(徐之彤作曲)以及《中岳传奇》(马懋玄作曲)等一系列优秀作品并得到民乐界人士的极大认可。可见,演奏家与优秀的作品永远都是互相成全,作品能够开发出演奏家身上所蕴藏的无限可能,同样,演奏家也能给作品带来更加深刻的表达与巨大的艺术张力。


日本公演《点染丹青》, 刘文金指挥


       对于自己在古筝演奏上展现出的能力,雷靛云直言道:“与其说是能力,我更愿意将其作为一种本能。”对于音乐的呈现,雷靛云更加偏向以直观感受理解音乐作品,在她看来,音乐是人类一种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对音乐有着敏锐的直觉更易于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而能够牵动自己的情绪并将自己的情感带入到演奏中并非易事,因为情感的积淀,本身就有着沉甸甸的重量。与此同时,好的音乐作品本身便能够引导和提升演奏者在表达上的丰富性与情感的饱满度,一旦演奏者有所感受,音乐必然会通过演奏得到完美的呈现。


       长久以来,雷靛云一直追求在现场能够呈现出完美音乐的境界。她将这种境界看作一种忘我的、发乎于情的、由内而外的表达状态。“我一直将这种境界作为自己艺术追求的永恒目标,对于自己,总会有种种不满意的地方。”是的,智慧的演奏者是会给自己的艺术表现留有一定的成长空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是作为一个优秀演奏家永远应该具有的危机意识,而洞察到艺术源泉的无穷无尽、艺术语言的延绵不断、艺术表达的多种多样、艺术内涵的深刻宏大,那须要有一股多么强大、纯净、专一的内在力量去支撑一颗对艺术如此谦卑且真诚的心。


       常年的乐团工作与演出活动,使雷靛云无论是在与乐队的合作还是个人独奏上都积累了丰厚经验。她谈到此处时思考了片刻,接着说道:“独奏,或是与乐队合作协奏,个人与乐队的关系是完全不一样的。独奏时,你需要关注与大家相互的配合和默契。但是协奏时,你便要表达属于你自己的精神内核以及自我个性,音乐要有足够的戏剧张力,尤其是当你面对一部具有深刻内涵的作品时。但无论是哪一种形式,演奏者一定要在音乐中,二者一定是不可分割的,不能互相脱离而存在。这不仅需要演奏者对音乐技术层面有理智的掌握,更需要在音乐情感表达层面有感性认知的支撑。技术只能够承载音乐的符号系统正常运作,而无法将音乐的丰富情感与审美理念传达给观众。”


维也纳与作曲家刘文金合影





让思考成为习惯

思维才能脱离定式






       “音乐,是思维着的声音”,是雷靛云的座右铭,思考已经成为她生活、学习、工作中的习惯,也是成就她今日的“锦囊妙计”。对于音乐艺术的发展,雷靛云希望“艺术在场”“音乐在场”,即再多传播艺术的媒介都永远是艺术与观众直接面对面的最大“阻碍”。音乐体验更是如此,只有观众直面音乐本身的时候,音乐才能回归到它的本真面貌,观众才能感受到音乐的无穷魅力。而能够搭建起音乐与观众面对面的桥梁便是乐团。对于民乐而言,本就有着自身来自民间归向民间的天然优势,民乐团所能够做的就是将这个优势发挥到最大化,它能够第一时间分析观众喜好、了解观众欣赏程度、掌握民间音乐风向,相较学术性强、具有先锋性的专业院校,无论从市场内容需求的实际性、人员编制结构的稳定性,还是音乐呈现模式的开放性,民乐团都具有得天独厚的先决条件与便利通畅的资源“捷径”。


       随着今年乐团招聘工作的展开,参与招聘工作的雷靛云对于专业院校对民乐人才的培养结构,与民乐团所需演奏人才的标准两者之间所存在的断层加深了思考。学校侧重于培养具有综合音乐素质的音乐人才,在民乐教学与演奏上展现出的学术性、先锋性突出;而乐团更侧重民乐演奏者对音乐作品的舞台呈现,在音乐传达的过程中体现出高度的演绎性和表现力。从各大专业院校民乐专业毕业的学生最终还是希望能够进入专业的民乐团,但是长久在学校学习的学生们对于乐团真正需要什么样的乐手,观众真正需要什么样的演奏者和音乐作品,知之甚微;而学校又很少有积累了丰厚乐团演奏经验的教师来教授学生相关课程,从而导致乐团需要有两到三年的时间去培养进入乐团的新人。这样的断层如何去弥补衔接,雷靛云给出了她的建议:专业院校可以请演奏经验丰富的乐团老师开设相关课程。乐团也可以与学校共同合作,搭建一个让学生能够实践演出的平台,直接面对观众。这样便能够相对去平衡专业院校的人才培养与民乐团的实际人才需求之间的落差。


与中日韩三国乐团合作


        作为中国歌剧舞剧院的专业团队之一,民族乐团除了保持自身民乐艺术的独立性外,还担任歌剧、舞剧的伴奏、配乐的本职工作,这也成为乐团最大的特点。多年来,让雷靛云深感多元艺术形式带给民乐无限发展的可能性,它一定会影响到乐团的整体风格。而民乐对各种艺术发展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但归根结底,形式最终还是要为内容服务。雷靛云表示,借着中国民族歌剧复兴的大好时机,乐团接下来会试图恢复一些优秀的歌剧、舞剧的配乐,将民乐团的主体职能有效地发挥出来。正因如此,每年打造一个主题音乐会是中国歌剧舞剧院民族乐团多年坚持做的事情。“2016年以‘国之瑰宝’为主题的、具有浓郁民间风格、地方特色的音乐会受到了民乐界及爱乐者的广泛关注。我们会沿着‘国之瑰宝’这条路继续挖掘、‘收集’,展示给观众中国大地上丰富的音乐‘宝藏’。同时,也积极打造大型主题民族管弦乐音乐会,贴近社会主旋律,以观众喜闻乐见的形式承载大众喜欢的内容。”雷靛云说道。


国家大剧院演出走台




民乐,

要借好中国传统文化回春的东风






       随着近年国家弘扬优秀中国传统文化,民乐已然逐渐复兴,用雷靛云的话来说,文化的回春让民乐悄然苏醒。这种使命感和自豪感是社会大环境给予的,无论是对于民乐团还是民乐本身的发展,都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现在,雷靛云作为中国歌剧舞剧院民族乐团副团长,她所关注的领域从古筝演奏扩展到整个乐团的发展与创新。谈及中国歌剧舞剧院民族乐团的发展,雷靛云表示乐团正在行进路上。职位越高,职责越大,肩上的担子就越重。而无论是身为中国歌剧舞剧院民族乐团团长的栾冬,还是副团长的雷靛云,他们在处理乐团的大小事务时都乐此不疲。雷靛云也不禁感慨:“也许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吧!也许是对民乐的一种情怀。无论何时,希望每一个从我们民乐团走出去的人都可以自豪地说,我是乐团一份子。” 



       如今,在歌剧舞剧院领导的支持下,以及栾冬、雷靛云与民乐团成员努力下,乐团稳步发展,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关注中国歌剧舞剧院民乐团。人们曾经见证过这个乐团往昔的辉煌成就,也在当下看到了乐团迸发出历久弥新的“新生”力量。雷靛云相信,通过大家不断奋进,有朝一日,乐团在业界一定会有不小的提升。这是乐团所有人的理想和奋斗目标,在乐团砥砺前行的路上,满怀欣喜,收获着一颗颗硕大饱满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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