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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上燃烧的火焰

下午茶品读 2019-04-28 15:3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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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凌

来源:《丝绸之路上的新疆民歌》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为什么这样红 

哎 红得好像

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花儿为什么这样鲜

为什么这样鲜

哎,鲜得使人

鲜得使人不忍离去

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哎,鲜得使人

鲜得使人不忍离去

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1


最早看《冰山上的来客》,是黑白片,给人印象最深的除了故事中男女主人公的爱情外,那首片中歌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给人的是持久的印象。


这首歌优美的旋律中充斥着一种深深思念的凄凉,表达了电影中男女主人公之间深刻的爱情和友谊。而对于有着爱情创伤的人来说,必定会一下子拨动内心深处的爱恋琴弦,在感伤中甚至会随着歌声泪流满面。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原初是一首古老的塔吉克民歌《古丽碧塔》。


《古力碧塔》讲述的是一名为商人赶脚的塔吉克青年,爱上了喀布尔城的一位公主,但遭到反对,青年只能顺着古丝绸之路流浪,把优美凄凉的歌声传遍了所有他途经的地方,最后传回到帕米尔高原他的故乡。后来,《古力碧塔》由雷振邦先生改编成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插曲。


插曲表现的是电影故事中,一位驻守新疆唐古拉山的解放军边防战士阿米尔同当地一位美丽的塔吉克姑娘古兰丹姆的一段爱情故事。


在写这些文字之前,我不仅从头至尾再次观看了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黑白片,而且还看完了最近几年经过重新创作的电视连续剧。


在故事情节的逐步推进中,反复地聆听这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听出了鲜明的民族特色和地域色彩,它穿越了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是一次爱情与政治的传奇结合的诠释。


阿米尔和古兰丹姆浪漫的爱情故事,就像高山雪原上盛开的雪莲,神圣而纯洁。


电影中成功运用都它尔、手鼓、热瓦甫和小提琴等乐器演绎的新疆民间音乐,原始而粗犷,旋律悠扬,音色质朴,为影片营造出了一种忧伤而不失浪漫的氛围,也让电影的传奇色彩因为音乐而更显丰满。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电影中出现了三次,而作为背景音乐却反复出现,贯穿于影片的始终。《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冰山上的来客》中烘托了故事的同时,使电影的整体叙述达到了完整和统一。


2


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位于帕米尔高原。“帕米尔”是波斯语,意思是“世界屋脊”。这里平均海拔4000米,最高处海拔7700米。


由于它虎踞地球之顶,因而有“万山之祖”的美誉。这里空气稀薄,云雾缭绕,来到这里,就仿佛来到了天上。


生活在这里的塔吉克人,和新疆其他少数民族一样,是一个善于歌唱和舞蹈的民族。在这里,只要鹰笛、手鼓、热瓦甫等乐器一响,歌声就会随之而起。


当他们唱起古老的塔吉克民歌时,个个都深情专注,深情。在他们之中流传着许多古朴而原生态的歌谣,他们的民歌孕育于人间天堂,这些天堂里的歌声甜美而淳朴,字字句句都会形成一种冲击力,撞击着人的心灵。


他们在雪山下骑着牦牛,吹着鹰笛放声高歌。在小溪畔,那一汪一汪的清水映着塔吉克族青年男女的靓影,歌声、笛声在水中荡漾和鸣。


这里的塔吉克歌手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牧民,几乎不识字、不识谱,但他们具有超凡的记忆力。在生活和劳动之余,他们自弹自唱,不断丰富歌声的内涵,并一代又一代以口头的方式传承到了今天。


塔吉克族民歌内容十分丰富,有习俗歌、爱情歌、叙事长诗歌等反映古老的社会生活、民风民俗、歌颂爱情和宗教仪式的民歌。


《古丽碧塔》是塔吉克族人人都会唱的情歌,我曾经在伊犁六星街的一户塔吉克族的家中,有幸听到了用塔吉克语唱的原汁原味《古丽碧塔》,歌词是这样的:“丽人啊你莫生气,我带来布哈拉之光,我是明月。


我曾游布哈拉,又饱览喀布尔斯坦,为了古丽碧塔我要把价值连城财物舍散。古丽碧塔的娇艳胜过百花的花瓣,赞歌写不完……”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电影中为我们渲染了一种强烈的过去式的现在进行时。故事推进中,适当放慢了的原曲旋律,突出了一种辽远、宽广的音乐艺术空间。


作品采用问答的形式来深化歌曲的主题的同时,还反复发出诘问,让感情的抒发更加强烈,旋律的回味更加悠远,每当歌声的旋律响起,就会产生一种荡气回肠的艺术效果。

 

因此,《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很快因为其优美独特的旋律表现形式独立于电影之外被广为传播。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由于民族元素的运用,以及它的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很快作为改革开放时期的第一批流行音乐得到重新传唱和流行,并以“西北风”为契机,开创了一个属于中国流行音乐的民族时代,而这个时代不仅表现在大大小小的电视晚会上,而且更以像刀郎这样的歌手为代表,以血脉相连的方式,连接起中国流行音乐的过去、现在。


3


我试图在歌声中找到一种当时的创作冲动,经过查阅资料,《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竟然让雷振邦先生险些丧命。


当年,他接到创作仼务后立即赶到新疆体验生活。为了搜集少数民族战士传唱的民歌,他跑遍了昆仑山上所有的哨所。


有一次,他不顾众人的劝告,执意要到四千米以上的高山哨所去。那里风大雪厚路险,经常发生雪崩。这一天,他刚到达其中的一个哨所,还没来得及进屋,身后一声巨响,离他不远的地方就发生了雪崩,吓得在场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就是在这个哨所里,他从一个塔吉克族战士讲的凄美爱情故事里,找到了灵感,并谱写完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曲子,还创作了一首《怀念战友》的歌词:“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他的时候,好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白杨树下住着我心上的姑娘,当我和她分别后,好像那都它尔闲挂在墙上。


瓜秧断了哈密瓜依然香甜,琴师回来都它尔还会再响,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啊……亲爱的战友,我再不能见到你雄伟的身影、和蔼的脸庞。啊……亲爱的战友,你再也不能弹琴、听我歌唱。”当他写完最后一个音符,他自己也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雷振邦先生穷尽一生的精力都在研究民族音乐。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怀念战友”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两首歌曲,以优美而又凄凉的爱情为主题,用唯美的旋律演绎出来,既召感和表达了一种人间的真挚情怀,又让古老的塔吉克族民间歌曲《古力碧塔》的韵味和格调,得到了传承。


在《怀念战友》这首歌曲中,彰显了一个生者对死者的悲悯和崇高的敬意。当电影的画面定格在冰山上,当我们的解放军战士冻死在边界时,手里仍然紧紧握着钢枪,那具有新疆塔吉克族风味的激情旋律,充满心痛和悲伤,充满无限怀念和追忆,更充满了撕心裂肺、直逼心灵的浓厚感情的歌声不失时机地响起,令人潸然泪下。


即使在此时此刻,那气势磅礴的音乐、纯朴的歌词也依然让我在一次次的聆听中,热泪盈眶。


我始终认为,歌曲的偏重于抒情、偏重于曲调的优美流畅、偏重于节奏自由舒展、偏重于表现细腻并善于揭示人们的内心世界,就会延伸的歌词延展力和想象力,“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把民族歌曲的精髓与视觉艺术的画面情绪及气氛妥帖的结合,让音乐参与影片的情节发展,有力刻画和烘托了人物复杂的内心矛盾,使得音乐或歌曲起到了描绘、抒情、背景气氛和结构贯串等多种表现作用。


4


这一段时间,我好像中了魔一样,还在为经过火焰山的短暂停留而喋喋不休。


在一家当地人家中, 当我们品尝葡萄,瓜果的时候, 维族小伙子将挂在葡萄架下的独它尔取下,叮当弹了几下,这时,又进来一位拿着手鼓的小伙,两人合作演唱这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维族小伙用维语唱了一段,另一位接着用汉语开始唱第二段。


尽管我不懂维语,但我觉得这首歌用维语唱起来,更有一种特别的低沉、苍凉,这也许就是新疆民歌的一种忧郁的魅力——忧郁是诗歌的灵魂(纳瓦依)。


那是一次关于记者的表彰大会,在乌鲁木齐红山附近的一家宾馆,受到表彰的记者欢聚一堂,用舞蹈和歌声传递着友谊。


在这次聚会上,在众多生面孔中有幸与一位塔吉克姑娘不期而遇,他就来自于帕米尔高原。那晚,我仔细聆听了这首用塔吉克语和汉语演唱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别样的演唱情绪,把这次聚会推向了高潮,后来这位塔吉克姑娘调到了乌鲁木齐。


在另一次活动中,她出现了,这次的客串是领导的安排,她为我们演唱的歌曲也有这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可是我从她的演唱中听出了一种世俗和程式化。


匆匆的演唱刚刚结束,她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望着手机足有十秒钟的愣神,更有一

种生活的无奈。


是另外一个场子在等着她。


她匆匆地与我道别,然后匆匆地坐进了宾馆外的一辆轿车。


我站在玻璃门后,久久地回味着她的歌声,前一次和这一次。


在那以后至今的时间里,我们再也没有相遇,尽管我多次往返于乌鲁木齐和伊宁,可是她留给我的手机号,已经变成了空号。


在日常的生活中,人们表达爱情的方式有很多种,有情书,情话,情诗,还有情歌。


人类自有了音乐有了歌曲以来,情歌就一直是音乐作品中的重要题材。情歌表达着人们对生活和爱情的追求与热爱。


这段时间的写作,使我对于新疆音乐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音乐是由歌词表达的意思来决定的,民歌具有了地域特色,或者说融入了民族的特色,就像人们的生活起伏跌宕,因此唱起来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明快,时而舒缓。


特别是大量的新疆民歌对于爱情的表达,人们绵绵的思念,人们发出感慨的回忆,人们向往爱情美好的惆怅,不仅跨越了时代,也跨越了地域和民族。情歌是新疆青年男女寻觅人生伴侣的桥梁。


然而,情歌毕竟是情歌,在现实的生活中,并非所有的情爱都能圆满,对于未能圆满的恋情,有些人在渐渐的淡忘,也有的人无论过去了多久都能依然感怀。情爱在每个人心中的含义,会因为各自的经历不同而理解各异。


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都有一块自己珍惜的圣地。


既然父母给了我们生命,让我存在于这个世界,尽管人生的旅途中有着太多的不如意,当然包括爱情,但我们因为喜爱音乐,在聆听众多的爱情音乐中感悟了人生的哲理,感悟人性最美好的那一面。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就是给了我们这样的启示。



李凌
 伊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学会理事,伊犁州作家协会会员,伊犁州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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