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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文化名人的故事》之三:呼兰籍著名音乐家王双印

少陵山人 2019-05-19 11:00:43

有一首歌,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所有中国人都会唱。这首歌,不但神州大地处处有歌声,还唱到亚非拉各个国家,连外国领导人来中国访问都会唱。这首歌就是——《大海航行靠舵手》。歌曲的曲作者是王双印,词作者是郁文。

我有幸与王双印和郁文两位文坛老前辈近距离接触,同他们握手畅谈,与他们结下友谊,感受着他们的博大胸怀和一些不为众知的传奇经历,实在是一种荣幸。

1992年初春,哈市江北呼兰萧红大酒店开业,王双印作为老乡、亲属参加开业典礼。台里去采访的记者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拜望王双印先生。因为,那年我创作了一首歌词叫《车老板子开上拖拉机》,在《词刊》上已经发表,准备找一个著名作曲家给谱曲。

王双印是我少年时期非常崇拜的人物。我是跳过《大海航行靠舵手》“忠字舞”的红小兵。没有想到,那时已经是64岁老人的王双印非常和蔼可亲,活泼,乐观,说话风趣幽默,大概是老乡的缘故,我们谈了好久好久。

王双印1932年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城里他很小的时候,呼兰公园路两侧的门市房就开起了茶坊一条街。他的舅舅就是一个较大茶坊的老板,他经常去茶坊去玩。为了招徕顾客,舅舅的茶坊经常请一些当地艺人到茶社说书、唱大鼓、弹单弦、演皮影戏、唱二人转。童年的王双印常常趴在柜台后听得入迷,还时常跟艺人们学着吹拉弹唱。1947年,15岁的王双印考进东北民主联军的军需学校,被分配到业余演出队。此后,他相继在鲁艺文工团、黑龙江省歌舞团、哈尔滨歌剧院任独唱演员,兼搞作曲。

1964年,当时,举国上下掀起学习毛泽东著作的热潮,他看到人民的热情,萌发了创作的冲动,与同在哈尔滨歌剧院工作的词作者李郁文合作,谱写了首歌颂毛泽东思想的革命歌曲,最初的歌名是《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这首歌红遍全世界,大家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给他带来了命运上的大起大落。


我过去一直认为《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歌曲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其实,我错了,很多人也错了。这首歌曲创作于文革之前,而且是在周恩来总理的热情关怀并帮助修改词曲的情况下,正式推向全国的。19646月,周恩来总理陪同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的崔庸健委员长到哈尔滨访问。在迎宾文艺晚会上,王双印演唱最新创作的《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周总理当时边听边打着节拍跟着哼唱。演出结束后,周总理特地把王双印叫进贵宾室,亲切地接见了他说:这首歌写得好,曲调明快,歌词形象生动!周总理同时还就个别音符是否可改用切分音提出了建议。王双印一边聆听着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教导,一边默默牢记心中。他按照总理提出的修改意见,对歌词和曲谱进行了改写。

后来,王双印又接受了原北京电视台(即今中央电视台)文艺部副主任王敬之的建议,把歌曲的名称由《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改为《大海航行靠舵手》。

1965年初,当时最具权威性的《红旗》杂志发表了题为《大唱十首革命歌曲》的重要社论,《大海航行靠舵手》名列榜首。随即,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大唱革命歌曲的热潮。

1969101日,王双印作为劳动模范代表进京参加国庆20周年观礼。在中南海接受中央领导接见时,周恩来总理一眼就认出了他,总理握着他的手鼓励说:你应当把歌声送到珍宝岛前线去……”那时,在中苏边境上正展开一场珍宝岛自卫还击战。随后,王双印遵照周总理的指示,参加慰问团到珍宝岛的每一块阵地、每一个哨所去演唱,历时两个多月。

文革中,《大海航行靠舵手》成了各种集会必唱的首选歌曲,从家庭到社会,从城市到农村,从首都到边疆,凡有人迹的地方,都会响彻《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声与旋律。

   王双印的名字,随着《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革命歌曲的广泛传唱而传遍大江南北。

就在这一年,林彪亲笔题写了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的题词,全国到处都张贴着林彪的题词手迹,《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歌曲又笼罩上了一层更为神圣的政治面纱。


   王双印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嘴上一向没有把门儿有一次谈起报纸上刊登的林彪题词的手迹时,脱口而出:这哪里是林副主席的指示﹖这明明是在抄袭我和李郁文写的那首歌的歌词嘛!

     王双印语惊四座,令在场的人们一时哑口无语,目瞪口呆。良久,有人对他说:就算是那么回事,你也别这么说呀。有的人更会顺水推舟打圆场这不能叫抄袭,这是林副主席为你们这首革命歌曲赋予了新的政治生命辛亏没有遇见投机钻营的人,否则,那个时候他非进“笆篱子”不可。

  《大海航行靠舵手》的走红,王双印先后被选为全国人大代表,中共黑龙江省省委委员,担任省革命样板戏剧团的负责人,后来又被提升为省文化局副局长。地位变了,住房也鸟枪换炮了,由松花江边一间拥挤的小屋子搬出来,住进了南岗区大直街上的高干楼

1972年,王双印带领黑龙江省革命样板戏剧团进京汇报演出,江青到场看戏并接见他们。时任国家文化组副组长的刘庆棠向江青介绍王双印是《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曲作者,还是一名男中音歌唱家,江青很感兴趣,让他当场唱一首歌,在刘庆棠的建议下,王双印演唱了一首《世世代代跟着共产党走》,江青听后大加赞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到光景,情况就变化了。四人帮被粉碎,江青当年接见王双印以及他唱歌一事,成为王双印上贼船,向江青表忠心的严重政治问题。随之而来的是长达10年的政治审查。撤销了党内外一切职务,并被开除党籍

王双印他想不通,选择了一个既糟糕又愚蠢的结束生命的方式:从省文化局三楼一间隔离室的窗口跳下去,命不该绝,结果被一棵大树的枝杈挡了一下才跌落到地上,虽然摔坏了腿,还在脸上留下伤残,却保住了性命。

1987年,组织上终于给王双印做出了实事求是的结论,恢复了党籍,把他分配到黑龙江电影制片厂任音乐编辑,后又调任黑龙江省艺术研究所副研究员。这期间,他创作了部影视专题片的音乐,还对民间曲艺和音乐理论的研究做出了贡献。


1989春天,全国城乡突然大街小巷都在播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曲子的旋律可是,歌词已面目全非,把大海航行靠舵手改成了大老爷们爱老婆……”歌词庸俗低下,不堪入耳演唱阴阳怪气,油腔滑调,让人无法忍受

王双印愤然地拿起法律武器到北京告状,维护他所拥有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的著作权。歌曲的词作者李郁文也在报刊上发表文章声援战友。他的正义行动得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广播电影电视部、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支持,赢得首都法律界和新闻界的大力支持。法理与正义在王双印这一边,他胜诉了,全国报刊多有报道。

我请王双印老师为我的《车老板子开上拖拉机》歌词谱曲,他婉然谢绝。我知道,他谢绝我的原因,他历尽沧桑,真的有些害怕了。那次见面以后,我们保持着电话联系。后来,他得了脑溢血,不能说话,不认识人。199964日清晨,67岁的王双印逝世了。他的一生随《大海航行靠舵手》起起伏伏,经历了苦痛,经历了辉煌,一首歌让他尝尽世间滋味。


在结识王双印后,我又结识《大海航行靠舵手》词作者李郁文老先生。李郁文家住黑龙江省尚志县,1947年从哈尔滨考入东北军政大学吉林分校(前身为延安抗大)。

他告诉我,自己是挟着一把二胡应考录取的,在军大政治部宣传队开始了部队文艺生活。战争年代的部队文艺工作者,要求做到“一专、三会、八能”,成为多面手。他拉二胡、京胡、吹长号,有时也在剧里演个角色。因为他有点文化底子,酷爱文艺创作,写出了许多文艺作品,由此进入沈阳军区前进歌舞团,后来经过几番变动,到离休前是哈尔滨歌剧院的剧、词作家。他对歌剧颇有研究,论著较多,在职时经常担任各种评委,是位权威学者。他功底好,有许多作品都获过国家级金奖、银奖。他作词,王双印作曲的《大海航行靠舵手》那首歌词,用今天的话说“太走红了”,唱遍了五大洲。据统计,世界上曾有一百多个国家传唱,在第三世界更是风行,在祖国神州大地上更是家喻户晓,从城市到农村,从工厂到学校,直至幼儿园,人人都会唱。

郁文先生非常谦虚,在他创作歌剧《仰天长笑》的时候,我们在萧红故居长谈过,我说他是名人,著名戏剧家。他总是哈哈大笑:“那有什么啊?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农民种地打粮食,工人做工出机器。我是剧作家,就是写剧本、歌词的。要不,不是白拿工资啊”。老先生的一句话,我受益终生。一个人不自夸,不自吹自擂,谦虚谨慎是最好的美德。有麝自来香,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2005年,我到海南出差,见到了在寄居海南三亚市港门村郁文老先生,他虽然已经八十岁了,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大东海浴场畅游,享受着晚年的快乐生活。

如今,《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歌,年轻人很少有人会唱,只有在百度搜索中才能够听到。可是,对于我们经历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耳闻那个旋律就激情满怀,心中想念毛主席,想念那个充满人间大爱,人人忘我为公,官民鱼水情深的年代。

往往历历在目,要说的话太多,就此止笔。诸君看到这里,可能也累了。让我起个头,咱们一起在唱一次《大海航行靠舵手》好不好!

预备,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长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鱼儿离不开水花儿离不开阳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毛泽东思想是不落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