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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单分享」循环过的歌里,有过去留下的脚印

回望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2019-03-13 14:10:54

车太贤《爱星星的王子的梦》:

开始听车太贤的歌,也算是无心插柳。当时觉得电影《我的野蛮女友》不怎么样(好几年后才喜欢上全智贤隔着山坡呼喊牵牛时的真情流露),倒是喜欢《I Believe》这首歌。当时以为车太贤就是这首歌的原唱者,恰好看到新华书店在卖他的专辑,里面就有《I Believe》。

买回来一听,竟然是用中文唱的《I Believe》,发音也生硬。后来才知道,唱原版《I Believe》的歌手叫申升勋。

 

 过亚弥乃《幻化成风》:

开学不久,每天都持续高温,傍晚时分还是很闷热,教室里天花板上的吊扇呼啦呼啦转个不停。上晚自习之前,看到旁边座位上的女生在听mp3。那年头,在小县城,mp3还是有点稀罕的东西。问她在听什么,她立马热情地把耳塞递了过来。

我听到了这首歌。

有那么一会儿,好像身体周围的空气变凉了一点。

刘若英《光》:

那时暗恋着一个女生。

点燃那股激情的,是一个眼神。从后来的情形来看,我显然是误读了。

心里装着的身影并没有激发我好好学习努力向上,只是徒增了酸楚和烦恼。每天晚上,宿舍熄灯后,躺在床上用复读机听歌,是为数不多的一点安慰。听得最多的是刘若英的《光》。

暑假,在开往重庆的长途汽车上,我拿着我爸的小灵通,还有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她的手机号码,想给她发信息,可是捣鼓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打字。隧道黑洞洞的入口眼看就要吞没我了。

每次回头,都觉得《光》的词贴合这段暗恋的情形,只不过《光》是两颗心交汇后平行而去,我是误把单行道看成了双行道。这首歌刘若英的歌声之外的收获,除了施人诚的词,还知道了玉置浩二。后来听了玉置浩二的原版,觉得还是刘若英唱得更贴心点。


松隆子《花样》:

那几年流行踩QQ空间,这首歌是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或者可能是前一个夏天),在一个同学的空间听来的。那时候QQ空间的背景音乐还不用花钱,一个播放器上能放好几首进去。

刚听到这首歌,有点被迷住了,头脑里的整个夏天都覆盖上了一层彩色的阴影,还飘荡着一股时浓时淡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散发出来的,有点刺鼻,但不难闻。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华丽。

那几年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到现在好像都没散尽),体内有一股浓重的感伤情绪。松隆子的声音从耳朵流入身体,迎合了这种情绪。

小时候对城市有种巨大的热情,热情到连汽车的尾气都觉得好闻。高中毕业前后几年,这种热情已经进入尾声,神经开始变得麻木。这首歌也就有了点挽歌的味道,花朵绽放完了,立马就要迅疾地枯萎了。


罗志祥《灰色空间》:

不知道是因为早熟还是什么,青春期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明确地感觉到过青少年和成人世界有什么清晰的分界线,不像这首歌唱的“原来不是白就是黑/不过是天真的以为”,好像我的心理受外界影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没有什么突然的冲击,然后有了顿悟般的突然发现。但当时我心里还是有一种对“绝对”的渴求,这是这首歌当时会吸引到我的原因之一吧。

Sara Mclachlan   Angel

不记得大三还是大四,有段时间总是周末去网吧看通宵的电影,《天使之城》好像就是其中一个周末的晚上看的。看了觉得电影配不上Angel。看来那个时候对这首歌的感觉早就不是一开始那样的平淡了。不过电影应该还是丰富了这首歌的意境,使耳朵走向它的路更加幽深。

卢巧音《深蓝》:

五年后,再回到三峡广场,我已经找不到方向了。时不时会想起那几个月的人和事,也许是我之后的经历显得单薄苍白,也许是那段时间确实有值得怀念的地方,和那群同事之间类似友谊的关系,那段还没来得及发生就夭折的恋爱。

只凭直觉的记忆,我不确定在歌乐山上待了多久,好像是一个月,努力回想一下细节,又感觉是待了三个月。反正就感觉那段时间挺漫长的。

和那些人几乎都没有联系了。一说起总是统称那些人,其实他们是一个一个单独的存在。我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互相之间还保持着联系,有多少还会不时想起那段时光,感到一点温暖和怅惘。

莫文蔚《真的吗》:

那三个月我经常穿梭于住处和村里的网吧之间。从住处到网吧,是一条老式的混凝土路,沙石多水泥少,在年月和车轮下已经显出了老态。路两旁是农田,过了水稻和小麦种植收获的时节,光秃秃的,一片褐色,偶或有一小片菜地或荒草点缀其间。快到村子中心的时候,如果不想随混凝土路绕一个圈,可以从一条田间小路插过去。几十米的小路那边,有几户人家,一小片竹林,再过去就又看见混凝土路疲懒地躺在那里,以及它所能呈现给你的微薄的繁荣。不时有一两辆汽车经过,扬起一小片尘土,路旁珍稀物种般的绿色植物宽大的叶片上,透过一层灰还能隐约看到一丝丝绿。

偶尔,我站在混凝土旁边的田埂上唱歌。从这首歌开始,我才感觉到莫文蔚声音里的那种独特,有点慵懒,有点沙哑,有点孤独,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点温暖。后来在公交站牌的广告上,看到莫文蔚即将在成都举办演唱会的消息,我甚至想要去听听看。但我又怕对这个艺人多一些了解,可能反而会在信息进入大脑的摩擦中,一些世俗层面的东西会消磨掉那一点脆弱的美化了的感觉。

只在那某一刻,我听着歌,看到她,穿着碎花短衫和牛仔裤,扎着辫子,笑着朝我走来,却又没有看到我。

Lana Del Rey   Video Games

我好像还没遇到一首连续听一千遍也听不厌的歌。

遇到一首歌,非常喜欢,于是循环循环再循环,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后,感觉就淡了。这就像,传说中的狐妖,魅惑到一个年轻男子,不断榨取他的阳气,直到他只剩下一副空皮囊,狐妖拍拍手把他往巢穴旁一扔,又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这比喻太女性化了一点,哈哈,不过意思大致不差。

一首喜欢的歌听淡了,在下一首喜欢的被耳朵遇上之前,有时候觉得这空档期简直难熬,难熬度随上一首被喜欢的程度而或低或高。而下一首又像是可遇不可求的。

喜欢过的歌当然还是和从来不喜欢的不一样,当你在某个地方,听到一首喜欢过又好久没去再听的歌,心里会泛起微微带苦的甜味。

在刚遇到Video Games的时候,每每听到I heard that you like the bad girls honey ,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我曾经把这种感觉形容为好像突然置身于一片广袤的麦田面前。但又觉得不准确。那种感觉不好把握,轻飘飘的,若有若无。

现在几乎感觉不到那种感觉了,就更难描述它了。这让人有点失落,又有点尴尬。

班得瑞   The Long Way Home

即便是现实世界人们口中的故乡,看起来就在不远的地方,有时候却又不比霍比特人的夏尔更真实。那那个更虚幻更亲切更让人向往的故乡呢?而这个故乡,也正是因为更虚幻更让人无法把握,而让人一生都在走向它的时候向往不已,同时怀疑、忐忑、迷茫。

人大概容易对于异质化的东西产生好感,就比如我,我以前喜欢日韩的歌曲,这时候又觉得the  long way home 比“漫漫归乡路”有味道。我也不止一次听说中国人到了国外如何想家,大概人还是在确保自我环境同质的情况下,有了一定的安全感,才会对异质的东西产生好感。而那故乡,是一个无法用同质异质来衡量,却又想以现有的感受模式去感受它,便把它粗暴地归于异质的所在,实际上是不是其实是和我们自己属性相同以其绝对的同质力场牵引着我们?但这同质具体化之后不能和现有世界有任何重合,它要以现实头脑无法捕捉(但可以通过文学无限靠近)的形式存在,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份向往。


H.I.M    Close To The Flame

H.I.M的Close To The Flame是搜Close To You关联出来的,一听就很中意。

这首歌像是给我对重庆这座感觉熟悉其实陌生的城市已经几乎耗光的奇异情感刷上了一层暗沉又隐隐泛光的色彩。

我在朋友圈给一个人留言说,我们害怕茫然,又常常把自己置于茫然的境地。当时就觉得把这句话往那儿放有点不自然,我应该把话说得更口语化一点。曾经就有人说我在朋友圈里写的东西文绉绉的。可能涉及到生活表层稍微往下点的东西,我的表达就会自动切换到口语的对面。这又好像是种常态,所以我就这么一直不合时宜。

当时在重庆也很茫然,而这种茫然又完全是自己造成的。这首歌闪动的某种flame好像给了我一点希望,让我在对抗焦虑的时候多了一点筹码。


张含韵《问别》

在听到这首歌以前,我记得的张含韵就是那个“酸酸甜甜就是我”的无脑少女代言人。选秀节目的兴盛和大学扩招有点像,一下子造出这么多新秀这么多“天之骄子”,蛋糕还是那么点大,新人们削尖了嘴巴都想尝一口,再尝一口。这么些年,她应该挺不容易。

“写尽一生痴绝梦”大概可以概括古龙的文字生涯和他的风格,看过他小说的人,应该都领略过里面的“痴”和“绝”(有没有说没有的,没有就先吃老夫一棍)。看了小说,再看他生平,感觉有点不对等。就像对一个人发生的好感,总是由他/她美好的一面引起的,有时候太过盲目或不愿醒来,就以为他/她整个人都是那么美好。

许巍《喜悦》:

和对李健的印象一样,我总觉得许巍好像也缺点什么东西,才能真正打动人,不过这两人都是自成一体,有自己的风格,风格大概就像内力那样的东西,积累多了厚了,自然可以轻柔一掌,就催开了花。这首《喜悦》让我对许巍多了一点好感,这种喜悦,每个人大概都或多或少有过,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感觉,这种介于形而上和形而下间的喜悦,或者说温暖,我觉得是人生的基点之一。

之前听许巍的《喜悦》,最开始听的是他北京演唱会的现场版,可能就是那几句全场合唱感染到了我,后来搜到他录音棚唱的,味道寡淡了不少,如果先听到的是录音棚版,我可能就会觉得这首歌不怎么样,奇怪的是比起北京的,深圳的还有好像上海的,听起来就少点味道。


Enya    The Frog Prince

这几天把恩雅翻出来听,还是没听出去那个魔咒,就是喜欢一个歌手的一首歌,然后去听他/她的专辑,很难再找到一串同样让自己喜欢的,所以你要问我最喜欢哪个歌手,我只能回应你一个懵逼的表情。听来听去,感觉恩雅的歌大都是May It Be 的变体,也没有能赶上这首《指环王》第一部的主题曲的(这首拿来应和第三部片尾的情境好像更搭)。《青蛙王子》的这首同名歌曲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原来恩雅以前也是表现过“你好,忧愁”式的情思(“姐好歹也年轻过”),后来不知怎么就抱着“空灵而浑厚”一条道走到黑了(从商业上来说确实是成功的,当初她不愿走流行路线和乐队分手,过后又以另一种方式流行起来,这个从治疗不孕不育的医院盗用她的音乐就能看得出来)。唱这首更有流行味道的《青蛙王子》的恩雅,好像比唱May It Be 的恩雅让人感觉亲切点,而且好像我看过的一些小说电影的女主角,比如《蒂凡尼的早餐》、《还乡》、《了不起的盖茨比》、《天使爱美丽》,通过漂白处理,也在这首歌里活了过来。

《人间失格》:

《人间失格》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小说,但我不能否认我的性格或者说情绪状态有和《人间失格》的主人公以及太宰治本人有契合的地方。

在听到这首钢琴曲前,我还不知道《人间失格》拍成了电影。

几个月前的一天,我听着这首曲子,穿过上海郊区一个小镇的街头,街头场景从眼睛流到脑袋,又跟着脚步流到身后,突然我产生了一种抽离感,仿佛是代替上帝或者干脆就是上帝本人在巡视这一切,对不停进入眼帘又被抛到身后的街边建筑物、建筑物旁的小脏河、在河边钓鱼的人和围观的人、缓缓驶过我身旁窄小街道的汽车和显然更加如鱼得水的电瓶车,产生了一种身在其中又超然物外的感觉。过后再听,这种感觉几乎找不到了,倒是觉得这曲子适合做一部电影的片头曲。电影开头,视角固定在一辆匀速行驶的汽车的挡风玻璃上,随着音符的跳动,热闹的街道不断倒退而去,没有尽头一样没完没了。



李仙姬《缘》:

这是一首韩国味道十足的歌,像是只会从韩国的文化土壤中生长出来。把这首情歌的悲切(结合歌词来看或许可以说是悲欣交集)放大来看,有点像是韩国人苦难民族史的缩影。韩国(朝鲜半岛)长期处于积弱的状态,两度被日本攻打,后一次还沦为殖民地。弱者有一种对“命”的顺从,生命的悲苦感平时被麻木隔绝,一旦不小心碰出个缺口,感情就宣泄而出如地下水脉喷发。这可能是为什么我总感觉韩国人在情感表达上有决绝的一面。这首歌是在缺口出现之前的九曲回肠。


Kent     Quiet Heart

看到your dream is gone you are free这句,我就在想,我感觉不自由,是因为心里还有梦的碎片,好像是这么回事。


小野丽莎《大明劫》:

“传庭死,而明亡矣”,影片一结束,小野丽莎的声音跟着响起,历史和歌声,就像尘土和使其飞扬的轨迹显形的光。有时看到历史的一幕,感觉就像陈子昂登幽州台,“念天地之悠悠”,那些历史中的人和事,很远又很近,很轻又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