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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洲方阵 || 第一辑(诗人篇)

春和锦明 2019-10-26 06:10:24

编者按:人间四月,万物清明,这次回乡,发现家乡诗人已蔚然大观,特合一辑(按来稿顺序),愿家乡诗坛永葆活力!


王腊波:武汉市新洲区人,文史工作者,编辑出版文史类书刊百余部,出版个人诗集、散文、论文集凡五部。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北作家协会会员。


 游旧街花朝庙会记 | 王腊波


三庙河水流淌到极端。

河街五里。

天空美好,油菜花香荡漾。


农历二月十五不远了。

当我从南宋淳熙年间赶来。一河金黄

漫堤而来。


庆福寺的钟声。慢走的人群。

熟悉的面孔,不熟悉的擦肩而过。


路遇尤袤、杨万里、范成大、陆游

无诗。一张口,却是高声卖叫。


我是八百年前庆福寺的和尚。

褴褛飘然。

我满身的诳语

被泄在街上。一路走

一路被春风劫走。


简评:这首诗带着深厚的人文内涵,让我们看到古老的旧街从历史深处走来,一路金黄……(龚锦明)


理坤:原名张理坤,湖北新洲人,六十年代末出生,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国内各大报刊杂志,出版诗集《三个湖》,现居武汉/黄石。


 乌镇 | 理坤


如果我是孤身一人

我就住进去,住老它

住成很旧很旧的样子

一枚锈钉子钉进去

可以毫无痛觉的样子

这些年我身边很多亲人

就是在类似乌镇这样的老家

让河流变缓,让落曰变沉

让高山触手可及

呵,多么亲切而又熟悉的路径

乌镇,一个木头都可以流泪的地方

而我却只能任凭河水倒咽

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简评:如果说乌镇象征一种深入骨髓的乡愁,那么这亲切而又熟悉的路径——会让“木头”流泪。(龚锦明)


槐树:武汉市新洲区人,著有诗集《爬》,获第五届“或者诗歌奖”,首届“湖广诗会年度诗人奖”。


 150个字符数的作品 | 槐树


在我们最远的记忆里

是一只野兽跟另一只野兽捉迷藏

后来一只野兽捉到了另一只野兽

在我们不太远的记忆里

是一只野兽跟一个人捉迷藏

先是一只野兽捉到了一个人

后来是一个人捉到了一只野兽

在我们最近的记忆里

是一个人跟另一个人捉迷藏

先是一个人捉到了另一个人

后来是一个人捉不到另一个人

所以另一个人在我们的记忆里

一直是挺神秘的


简评:本诗有150个字符串,槐树在其中精准地搭建出三重结构——古代、现代和当代文明及其密码。对情感的冷处理,对意义的取缔,对“诗意”的消解,是槐树诗歌的异质性所在。他擅于在词语组合中构建从属于自己的灵魂通道,这使其在大众视野里面目清晰,辨识度极高。(龚锦明)


梅赞: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在诗刊、长江文艺、长江丛刊、湖北日报、长江日报、芒种、今古传奇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出版有诗集《为你而歌》、散文集《远去的凉亭》。


 致樱花 | 梅赞

               

    3月25日,余随路平、双富二君归乡赏野樱。甫至,忽接上级通知返汉开会。不待登山而返,遗憾处感怀。

                                 ——题记


那天 从新洲到崇阳

穿过鄂东急骤的风

穿过鄂南稠密的雨

去赴山野樱花的约会

却因为一纸会议通知

挽都挽不住她的花期

而与她咫尺天涯


然而 我知道 我不来

她也不会寂寞地开 她也不怕寂寞地开

那长满年轮的树 已在无人赏识中开过千年

而今 她有无数打着洋伞的粉丝追逐

那漫天的霞霓 那恣肆的热情

如织的谢公屐 如蚁的车轮

把山野的小径踩出浓酽的泥泞

把弯弯曲曲的山道压得更加逶迤

那长枪短炮 那苹果华为小米

把她的姿容美颜到海内外


我却孤独地北归 那怕与她只隔

一张照片  再见却要等到来年

北归的距离虽只150千米 那种孤独

却仿佛零下150度的冷冷静静


呵 我真希望她能开在我的心上

最好把我的心也染成樱花的色彩


简评:樱花之美,在于盛极而开,芳华刹那而后凋零,人世亦如此。本诗立意贵在其中,花事即人事。(龚锦明)


严辉文: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文艺理论家协会会员,武汉市书法家协会会员。已发表小说、诗歌、散文、评论200余万字。现供职于武汉市新洲区文化局。


 花朝节 | 严辉文

 

油菜花开的时候

所有的事物都开始风骚

旧街小镇再次被允许

练习三天繁华

游商、学人、记者

民间演员、红男绿女

都喜欢到旧街无所事事

学习热爱旧事物

陪陪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和耕牛

看看你以为失传的农业工艺

嗅嗅从大别山上下来的

千年诗意、喧嚣与杂乱

大口呼吸汹涌的油菜花

一年才算真正开始


简评:在旧街,一年一度的花朝节本质上是一种古老的乡土文明基因在沿袭和传承,就像那每年伴着这节日在田野和村头大口呼吸的油菜花……(龚锦明)


蔡先进:湖北新洲人,70后。系第七届冰心散文理论奖得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湖北作协会员,武汉作协第十一届签约作家。著有散文集和文学评论集共三部。作品散见于《中国艺术报》《创作与评论》《文艺新观察》《长江丛刊》《安徽文学》《绿洲》《西部散文家》等报刊。


 中国山水 | 蔡先进


那些山水

用墨,用皴法

擦过宣纸

不着痕迹

山间交叉的小径

四角飞翘的凉亭

一颗岩上松树

挺风而立

像中国人的骨骼


一片桃花,一间茅店,不见人影

隐隐有一缕孤烟

傍着南山烟雨朦胧

或夜半一帘幽梦

在这个国度的山水中

那无尽的夜色点滴如炬

一颗颗梧桐总兼细雨

其上方的留白,与空白

要等到头发白了才能理解


简评:一向长于散文及文学评论的蔡先进,诗一出手便显深厚,这首《中国山水》意境隽永,其留白处耐人寻味。(龚锦明)


李燕:笔名幽兰生馨,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安徽文学年选》、《问津文艺》编辑、《荆楚报告》编辑部主任。作品散见《绿风》《中国诗歌》《诗选刊》《诗林》《诗歌月刊》《散文诗》《芳草·潮》《诗林》《延安文学》等报刊杂志。诗作入选多种选本和年选,有诗作翻译成外文在国外刊发。组诗《当秒针穿过岁月的褶皱》获“鲤鱼溪”杯情诗大赛二等奖;2016年获《安徽文学》杂志社2014年——2016年“十佳诗人”。著有诗集《瘦月亮》。


 刺绣 | 李燕


四月的心事像竹笋

破土而出

我是从故乡走出的孩子

镰刀举过头顶

随时收割来自云层深处的暴雨

脚下踩着高跷

在绣盘上采集太阳洒落的光芒


绣对翅膀

灰色的日子就红起来

绣缕春风

凹凸的脸上就碧波荡漾

给空旷的内心绣上草原和马

再蓄满一湖春水

立刻呈现

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一针一线,绣出

鸟语花香,鸡鸣狗吠。绣出

滚烫的泪水,沉默的村庄


简评:在一个有故乡(灵魂背景)的人的诗中,我们可以触摸到一种滚烫!(龚锦明)


李勋:百度人物,原为军旅作家、诗人,现系鲁迅文学院电力高研班学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兼任武汉市新洲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在《诗刊》《人民文学》《星星》《解放军报》《南方日报》《长江文艺》《湖北日报》等发表作品千篇首,并被收录“诗词鉴赏大全”“青年文摘”“读书文摘”和《湖北省九年义务教育》等高初中语文教材与文摘选刊读本,获全国性文学参赛大奖40多次,著有文集3部,创作并拍摄多首歌曲唱红网络。


 时光,不落的乡愁 | 李勋


小时候常爱蹲在稻田捕捉秧鸡

小时候喜欢拿着弹弓去射天空飞鸟

小时候乐于边捧花丛蝴蝶边摘青豆


小时候玩耍居然把又大又圆的月亮

搬到洗脸盆洗刷

结果发现一不小心长大了

一下掉进奶奶的思念里

小时候总爱踮起脚尖看星星

结果像会织星光的母亲一样

把父亲看成了屋后一轮应景山月


往事在家乡的小河边

打起长长一串记忆浪花水漂

一不小心一场梦就抵达了远方


折一只柳枝吹成响亮山笛

月亮走在那条弯弯的小路上

带着爷爷牵上的那一头耕牛

和早早下地的父亲一起

去种植那么一段慢长的岁月

现在风去了水走了月儿清瘦了

唯有时光成为永远不落的乡愁


简评:诗分四节,如乡愁四韵,时光不老。(龚锦明)


李鸿魁:武汉市劳动模范,武汉市作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武汉市新洲区发改委。


 我认识的两个男人 | 李鸿魁

 

以前他们喝酒,吃肉

吃带尖牙的狗肉

现在他们吃斋饭,吃面做的鱼

吃无刺的黑木耳,香菇

 

我认识的两个男人

化疗脱光了他们的头发

 

他们已无须剃度

无须用摇骰子的方式占卜

无需夜晚磨刀、白天杀戮


简评:这首诗干净利落,如“切菜”一样,通过两个男人透视时代。(龚锦明)


陈满红:武汉新港阳逻二期职员,诗歌爱好者,有诗歌见于《诗刊》《中国诗歌》等刊物。


 清明 | 陈满红


也许是四月天的缘故

这个时候触及你

生死似乎也可以是件闲事

就像花儿开了落 落了开

你也不过是来自尘土又归了尘土


我也是每天随了黑夜模拟死去

又跟着白天活了过来

这死去活来的肉身

与那花瓣一样轻 一样薄

只不过你已化成了春泥

我还在枝头


简评:人间四月,万物清明,在花开花落中——诗人洞悉生死。(龚锦明)


龚锦明:著有诗集《词的解析》;随笔集《旋转上楼梯》;散文集《梦特芳丹的回忆》;小说集《梦游人手记》《不带地图的旅人》等。现居武汉青山。


 我戴着妈妈的手表 | 龚锦明

      

流经过妈妈身体的时间

重新在我的左手腕上嘀嗒

它的节奏依然准确如初

可是一个女人已经衰老


这是一块1970年的银白色手表

火红的年代,宝石花牌

曾经,妈妈以它为坐标

却在坐标系的曲线中逐渐衰老


如今我清理故居时发现了它

我上足发条,把它戴在我的左腕上

它一度攫取了妈妈的体温

而爸爸,一生也没有戴过一只手表


姐姐的手表——充满了药味

弥漫并笼罩着她的整个房间

我左腕上的嘀嗒声将注定不同

只是一个,或两个女人已经衰老


简评:一块手表,承载着两代人的时间,以及命运。诗,于我而言,是与世界及时间对话的秘密通道,或说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