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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漫威的音乐不走心?你大概听得不够多

影乐志 2020-11-11 07:5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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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 点


当漫威预遇上网飞

超级英雄配乐的B面

文 | zephyrus

编辑 | WN.



起《黑豹》的热映,漫改作品在小荧屏的讨论似乎并不多见。但这背后的大佬Netflix(以下简称网飞),其造剧功力随着前几年兴起的电视剧电影化得以体现,靠一部《纸牌屋》火遍了全球,直至今天已经推出了《超感猎杀》、《马男波杰克》还有《毒枭》、《怪奇物语》这些网红剧集。

 

而网飞剧真正的特色是一次性播完全集的策略,相比于传统电视剧,观众在看网飞剧的时候,会有在看超长电影的错觉:而电影必须的优良制作等级,也贯彻到每一个环节,特别是配乐。


 电视剧《心灵猎人》剧照 ©️ Netflix


之前已经和网飞合作过的大卫芬奇制作了心理悬疑剧《心灵猎人》,一向任性的芬奇还请来了摇滚乐手Jason Hill打造原声,就像之前的《社交网络》、《龙纹身的女孩》等影片一样,成品令人惊讶。他并不是想要摇滚,而是想要将电影配乐的背景化功能发挥到极致,甚至仅靠配乐去起到一些解释剧情的作用。


深受观众喜爱的《怪奇物语》则是另一种思路,使用80的流行电子乐,也引领了一段时间的复古潮。第二季的预告甚至直接引用了迈克尔杰克逊的《Thriller》,这种对年代元素的大量引用,可能《银河护卫队》那样的玩梗片是远远比不上的。

 

网飞制作的剧集中,最火的一系列莫过于漫威合作剧。



 电视剧《夜魔侠》剧照 ©️ Netflix


2015年,打头阵的《夜魔侠》(Daredevil)反响非常好,首次和漫威合作,网飞投入也非常大,整部戏的动作设计指导等,用的是和《美国队长2》一个团队,这也难怪会有数段非常精彩的动作戏。

 

《夜魔侠》两季音乐都由John Paesano创作,这部电视剧作为网飞的一次探索,做到了漫威十几部电影都没有达到的成就:有一首能让人记住的主题曲。这首曲子甚至在去年大热的综艺节目《中国有嘻哈》里被用来当作背景音乐曲目之一。


这部剧播出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只要看过的观众就不会忘了每季都有的一段长镜头打斗。第一季楼梯间大战,配乐展开时也是动作场面的最高潮,有些动作甚至完全按照旋律的节拍(曲目《Hallway Fight》)。第二季的电梯+楼梯间大战配乐(曲目《Stairway to Hell》)也很出色,由变奏的主题曲到高频率的打击乐,后面还加上了首次在剧中出现的惩罚者的旋律。


▲ 夜魔侠曲目《Stairway to Hell Daredevil》 ©️ Hollywood Records


其实出现在《夜魔侠》第二季里的惩罚者的旋律并没有直接沿用到其单人剧集里,大概因为早在《夜魔侠》第二季的制作过程中就确定要开发惩罚者的个人剧集,主题曲和主旋律的创作就留给了Tyler Bates。


 夜魔侠曲目《The Punisher》 ©️ Hollywood Records


除去部分动作场景配乐,夜魔侠的整体配乐是比较平庸的,换句话说应该是比较低调。从网飞的角度来看这也是最保险的方式,免去了让配乐喧宾夺主的麻烦,毕竟只要能把夜魔侠这个角色的形象塑造成功了,观众会觉得,不管看起来还是听起来,这剧还真的很像漫威的电影呢。


▲ 电视剧《杰西卡·琼斯》剧照 ©️ Netflix

 

《杰西卡·琼斯》(Jessica Jones)则是一次很大胆的尝试,冷门角色加上没有特别标识性的服装、技能,和观众想象中的超级英雄差的太多,而且其女性的身份很容易就会让创作者陷入僵局。她既不是落难甜心也不是一挽狂澜的女神,而是一位仿佛从雷蒙德钱德勒的侦探小说里走出来的边缘人,多数时候你会忽略她的性别,这可比各类标榜女权主义的作品来的大方的多。


既然没有因为外在因素降低了剧作的标准,此剧的配乐可以说是超水准了。整体惊悚悬疑的基调,搭配上由Sean Callery创作的蓝调音乐《Then There's the Matter of You》,刚开场就会觉得这是40年代的Film Noir。


 杰西卡·琼斯曲目《Then There's the Matter of You》 ©️ Hollywood Records


《卢克凯奇》(Luke Cage)则非常惊喜,因为此剧不论配乐还是剧中的音乐元素都非常丰富。该剧的音乐制作人是Adrian Younge和Ali Shaheed Muhammad,他们都是嘻哈说唱音乐的制作人而非专业电影原声制作人。剧中很多段落的配乐并非原创,而是用到一些经典嘻哈或者爵士的伴奏采样,这在一部动作冒险剧里实属罕见。


▲ 《卢克凯奇》剧照 ©️ doubanio.com


这部剧的每一单集标题,都是说唱组合Gang Starr的一首单曲。此剧在向嘻哈音乐致敬的同时,嘻哈也力挺了Luke Cage,由Method Man制作的单曲《Bulletproof Love》算是MCU里独一首了。


 卢克凯奇曲目《Bulletproof Love》 ©️ Hollywood Records


这首歌的歌词也很有意思,提到像哈勒姆街区的普通百姓可不是每天都有钢铁侠这样的英雄来拯救,Luke受欢迎的一个特点就是他的接地气。


▲ 电视剧《铁拳》剧照 ©️ Netflix


《铁拳》(Iron Fist)剧集的口碑崩盘来的有点突然,一度让人们怀疑网飞的制作态度(后来得知是这个制作人的水平问题,之后制作的漫威电视剧《异人族》也遭到很多恶评,我并没有看,所以暂时没法评价)。由Trevor Morris创作的原声虽也有惊喜,但被剧集本身质量影响,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关注。


在看这部剧之前,我曾担心音乐会不会滥用东方乐器元素,看完后发现我是多想了,大量打击乐和迷幻电子的使用,弥补了一下几乎没亮点的动作戏。在Danny与反派群人作战的一段戏用到的配乐《Unexpected Guests》里,竟然听到了浩室音乐的感觉。


 铁拳曲目《Unexpected Guests》 ©️ Hollywood Records


如果说前面一部《铁拳》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直接导致本该爆红的《捍卫者联盟》(Marvel's The Defenders)成了平庸之作。团队毫无化学反应,且敌人来的也不明不白。配乐回到John Paesano的手里,目的依旧是写一张低调的背景音乐,但因为Luke和Jessica等人的音乐并非他创作,在什么合适的时机加入他们的旋律就很难做处理。


有几场戏我记得画风转的很突兀,因为没有合适的过度。捍卫者的打斗戏也不像《夜魔侠》里那样精彩,可以续写Hallway Fight。如果一张音乐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特色,那么也确实很像漫威以前的配乐,看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看完后就记不得听了什么。


▲ 电视剧《捍卫者联盟》剧照 ©️ Netflix


倒是去年漫改影视作品,除了《雷神3》与《正义联盟》这两部电影以外,讨论最多的漫画改编题材影视肯定是网飞制作、迪士尼漫威出品的电视剧《惩罚者》(Punisher)


 《惩罚者》海报 ©️ Netflix


《惩罚者》电视剧直到播映前半个月才确定日期,从惩罚者角色在《夜魔侠》第二季里亮相、到宣布立项拍摄以来,一直在和观众与粉丝玩解密的游戏。而宣传期的最大一个烟雾弹,莫过于预告片中的插曲,Metallica的《One》。


 歌曲《One》 ©️ Vertigo


其实仔细听,除了后程音乐风格的不一样以外,歌词和前奏还是很符合这部剧里罚叔天煞孤星的形象。


观众都认为《惩罚者》会像预告描绘的那样,是一部充满血腥暴力动作场面的爽片。而网飞这次居然剑走偏锋,用扎实的剧情片手法讲述了惩罚者的复仇之路,虽然剧中动作场面依然精彩,只是这并不是本剧的重点了。这种制作安排其实挺像去年的电影《金刚狼3:殊死一战》(Logan),一位在观众眼里同样能和暴力划等号的角色,成片却是以感人的剧情为主,动作场面只是这个角色形象描写的一部分了。

 

多年多部电影经历的金刚狼Logan,谢幕演出这么走心当然能够赢得观众喝彩,而惩罚者 / Frank的个人剧集一上来就用这种叙事手法,方式却显得简单粗暴。相比首次出现在《夜魔侠》第二季里仿佛潜伏的野兽,时刻等待出击撕裂敌人的惩罚者,单人剧里的他拿起了吉他、讲起了笑话,打造铁汉柔情的人设的意图过于明显了。


 惩罚者曲目《Main Title》 ©️ Hollywood Records


而吉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惩罚者》剧中音乐的主要元素。不论是片头片尾还是整剧的音乐,甚至没出现过预告中那样的金属摇滚,而是平缓的民谣和乡村音乐。电视剧一开始就是他和女儿弹吉他,然后紧接着一段蒙太奇展示了罚叔的复仇之旅(也迅速交代了一下从DD2到本剧之前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这段配乐从木吉他变成了电吉他,Frank的复仇也到了最高潮。这种音画的结合会给人很强烈的触动,但十几集的体量,长时间用这种方式显得滥用。


 惩罚者曲目《End Title》 ©️ Hollywood Records


但在某些场景,音乐风格的变化恰到好处。剧中罚叔一遍遍地做着噩梦,而最极端的就是第六集开始这里,Frank和Liberman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伴随着哀伤舒缓的音乐像摔坏的八音盒一样扭曲,无声的嘶吼是配合这时候音乐最有感染力的画面。


 惩罚者曲目《Family Dinner》 ©️ Hollywood Records


除了Frank和Lieberman这两位苦命的人外,其余角色相关的音乐就显得传统许多,像Madani和Stein的办案剧情,听起来就像是《国土防线》一类的政治惊悚剧。


 《Hiding Evidence》到了一些中东音乐元素,听起来似曾相识 ©️ Hollywood Records


而在这些角色中,编剧最花心思的应该是Lewis Walcott这个角色,从退伍归国后的迷茫到走上不归路后的决绝,他和Frank算是背道而驰。关于他的配乐,从《Dig Deep》延续到了《Lewis Gets the Boot》,也象征他从浑浑噩噩的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到制定的疯狂计划有条不紊的展开。


 惩罚者曲目《Dig Deep》 ©️ Hollywood Records


 惩罚者曲目《Lewis Gets the Boot》 ©️ Hollywood Records


对于Billy Russo的处理就更像一个传统反派,在预料到的反转之后,通过扭曲、尖锐的音乐来提醒观众,是时候将仇恨转移到他身上了。


 Billy’s Lair更能听从一些毛骨悚然的恐怖音效,考虑到他和罚叔的一系列恩怨都始自这个游乐场,算是一种循环吧 ©️ 豆瓣


关于罚叔本人的旋律,本剧中出现的次数比较少,最贴切的应该是《Head Will Roll》这一首,将军乐队元素与本片主题曲融合,不断强调他的的起源出身,和他在个人剧集里到底和《夜魔侠》第二季里有什么不一样。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多数时候不在于有超能力、多有钱或是超级士兵血清,而是他/她是否能在关键时候做出英雄之举。


Frank不论在漫画时代还是到今天,都被人称为反英雄的代表,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是一个英雄角色,而是他过往的“肮脏行径”和行侠仗义的方式实在特殊。而关于vigilantes(义警、法外私刑执行者)的讨论,网飞/漫威的几部剧已经讲的很多了,到了《惩罚者》这里,很多桥段省去创作纠结的心理过程,而是通过执行手段来表达罚叔的决绝。在当代社会,尤其是很多让人义愤填膺的新闻曝光出来的时候,惩罚者的形象在观众心里是不是会更高大呢。


▲ 电视剧《惩罚者》剧照 ©️ Netflix


剧中有几首插曲的引用,Tom Waits的《Hell Broke Luce》和The White Buffalo的《I Wish It Was True》,这两首虽然曲风是两个极端,歌词的意思却极其相似,都在讲述为国效力的老兵回到家乡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且完全跟不上、回不到当今的社会。前者出现的时机,是第一集的结尾罚叔重出江湖,使出了以暴制暴的拿手好戏;后者出现在第三集,算是再一次对比了Frank和Lewis的殊途。而第三首则是出现在最后一集玛丽莲曼森的《The Mephistopheles of Los Angeles》,相对于全剧悲催压抑的基调,这首画风不太一样的歌在最终大战之前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期待一场如预告中一样的血战。


 惩罚者插曲《Hell Broke Luce》 ©️ 华纳唱片


“Now I’m home and I’m blind and I’m broke, what is next?”我已返回故乡,我已破败不堪,我不知路在何方


 惩罚者插曲《I Wish It Was True》 ©️ Unison Music


“Country now I’m just a stranger to you, a number a name it’s true, throw me away when you’re through.”我的国家,我对你而言已经是个陌路人,我没有任何供你榨取的价值,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编码和代号


而《The Mephistopheles of Los Angeles》里的歌词则是:


“Are we fated, faithful, fatal, I feel stoned and alone like a heretic, and I’m ready to meet my maker.”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信徒还是迟早灭亡的牺牲品,我感觉自己迷茫无助孤独像个异教徒,我已准备好去见造物主


至于配乐,《惩罚者》的作曲是Tyler Bates,此君创作漫画改编动作影视作品可谓驾轻就熟,虽然像《守望者》、《银河护卫队》这几部配乐都被电影中的插曲引用给盖过了风头,但他自身对黑暗系题材的钟爱和经验,来给《惩罚者》写原声真的合适。


其实我对《惩罚者》电视剧的一部分期待也来源于他,但实际看完电视剧后,实际听到的音乐和我想听到的并不太一样。大概出于和作品本身基调相符的要求,Tyler并没有用之前给Zack Snyder、James Gunn这些“反主流”电影人配乐的思路,也并非《疾速追杀》(John Wick,2014)这类当下最流行的霓虹电子风格去给动作场景增加心意,而是用纯朴的配乐方式给惩罚者这个角色更多人性描写。


剧终时候的音乐《No More War to Fight》,像是一部老西部电影的结尾,枪手解决了匪徒,独自向着夕阳离去。其实这样的配乐和整部剧的基调非常对味,若不是开头有漫威的logo,普通观众就当作一部悬疑犯罪剧看下去也完全不影响,可以不让漫威/迪士尼的条条框框限制创作自由,这大概也就是网飞剧独有的魅力。


 作曲Tyler Bates ©️ cbr.com


但不论这几部剧的质量参差不齐,总算是完成了小荧幕上组建英雄团队的这个壮举。戏外,由著名设计公司Mondo给这几部剧创作的艺术封面黑胶唱片,组成了一整部纽约音乐剧。





▲ Mondo设计的黑胶封面 ©️ mondotee.com


由于电视剧本身的创作环境和体裁要比电影更宽松,未来不论是网飞的续集还是Hulu的《离家童盟》(Runaways)、Freeform的《斗篷与匕首》(Cloak and Dagger),都值得更多期待。


其实,对漫威系列影视作品配乐的关注和吐槽,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近十年来伴随漫威/迪斯尼版图的扩张,观众意识到这些漫画角色,已经是超越了星战系列、哈利波特系列和007,成为当今世界最响亮的文化符号,从而引发了更多讨论。


我们所期待的转变其实自2014年就已经开始。漫威影业进入了第二阶段,将不同类型再融合推出了一系列大受欢迎的影片,谍战片《美国队长2》、喜剧片《银河护卫队》和劫案片《蚁人》,甚至到最近的异域奇幻《奇异博士》、校园喜剧《蜘蛛侠》和宇宙公路片《雷神3》,这些虽然还是动作冒险电影但相比传统影片增加了太多新元素,不仅仅在画面表达上可以放开手脚去创作,配乐也可以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管弦交响,甚至有机会去发展一下音乐的连续性。


虽然短时间内好莱坞不会舍弃传统配乐方式,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会有更多元、更让人记得住、更有原创活力的电影音乐。


本期作者

zephyrus

上班路上只听电影原声的面包师傅




震荡波

有趣的音乐把名字写进《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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