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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分享一首写给另一个故乡的歌

坐井观天黑 2020-06-30 08:04:01

那时我还是个少年,意气风发,誓要走遍万水千山。

我搭上了扎西哥哥的车,顺着蜿蜒的山路,来到了瑞瓦。这个藏家小村落就在半山腰,山顶是白雪,山脚是河流。

  瑞瓦村 刘杰文/摄

第二天我便跟着哥哥嫂子喂猪,没出几日,就能独自照料那几十只猪了。

听说家里来了个养猪的汉族人,总会有邻居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渐渐地我们都熟悉了起来。他们所有人,男女老幼,都叫我叔叔。我猜是因为他们看到电视里的男子都被叫作叔叔吧。

后来一位云游到瑞瓦的喇嘛给我取了个藏名——易西江措。从此村里人都这么叫我。喇嘛离开的时候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们前世是亲戚。”后来我们再没有见过。

除了喂猪,有时候我会跟爷爷去给核桃树浇水,跟奶奶、嫂子去地里拔草。闲的时候,我会带着刚会走路的白玛德吉去核桃树下溜达。哥哥喜欢开着货车往外跑,每次回来总会带上一大堆的水果蔬菜零食。家里的小工扎西次仁什么活都干,力大无穷,劈柴如砍菜切瓜,干活的时候他总是在唱歌。我教扎西次仁汉语,他教我藏语,尤其爱教那些脏话。

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自由的时光。在这里我遇见了最宁静祥和的只属于山野村庄的大雪;在这里我吃了平生吃过最香的梨和山谷里最清甜的苹果;在这里我听到了最动听的藏歌,感受了最热情的舞蹈。

 瑞瓦雪景 扎西/摄

没有星星月亮的夜晚很黑很静,星星月亮出来时又很透很清。有时月光就透过窗子洒在我的床上,和所有书本中描绘的一样皎洁。

后来家里的猪病了,乡里防疫站几乎天天来人,但也不能将它们治好,他们一天天死去。我用手推车将那只死去的猪推到路旁,再将它背到隐秘而荒凉的山岗上埋葬。一连几天,埋了好几只。有时候我站在那片山岗,望着向东奔去的澜沧江,心头涌上莫名的孤独。

之后家里又来了很多人,为了防止疫情扩散,他们将剩余的猪也杀了,一次性全部埋在了山岗上。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的青稞酒,几乎哭出了一条河流。哥哥说只要人没有死都还可以从头再来。

时光就这么流着,我不断地收获着友情和亲情。当我们一家转山回来,我也明白了:在这里没有人活在悲伤里,一切都在轮回中。

晃眼七八年,村子里有的人死去,有的人出生。如今土路变成了水泥地,路旁装上了很多的灯,很多的麦田都种上了葡萄,家家有了卫生间,有的土房也变成了平房。关于瑞瓦,作家写她,记者采访她,商人收购她的果实,游客拍摄她的容貌。扎西哥哥也有机会去了北京上海旅游。

扎西一家 刘杰文/摄

此时我尤其想念瑞瓦,想念爷爷奶奶,想念白玛德吉、扎史乌姆,想念我的那帮好兄弟,想念所有人脸上那份纯真的笑容,想念村子的麦田和核桃树……或许我想念的是一个故乡,一份没有被欲望侵扰的净土,一段不复返的时光。



你站在麦田中 

清澈的眼眸里有远山

有半分温柔

 

我坐在孤灯下

想你笑 像灿烂的天空

 

天地明媚 云朵在飞

没有一丝伤悲

 

回到城市 平凡日子

搭一辆夜行车

去看闪烁霓虹

 

想念你 想念村庄

想念麦子 想念你

 

想念你 想念瑞瓦

想念麦子 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