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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被传唱才有意义:听方文山如何谈写词

诗享课堂 2019-04-14 12: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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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中国风」见长的词作者心里,「诗」和「词」的创作有什么不同


什么样的歌词才是「中国好歌词」?歌词里的画面感该如何营造?



近日,方文山跟音乐生活报记者分享了自己的创作之道,指出「诗」可以另类,「词」却必须通俗,因为传唱是词的生命力所在。


方文山说:写作并不难,难的是主题。主题并不难,难的是故事


故事并不难,难的是形成自我的风格。


他用丰富的经历和写作感受建议一定要养成好阅读、多阅读的习惯,寄语大家「做好准备,勇敢追梦」,并以自己的成功经历告诉大家,写作就是把脑海中想到或眼睛观察到的画面具象地用文字去表达,利用必要的元素建立起画面感。


尤为重要的是,你的文章一定要有辨识度。只有这样,方能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



诗是文学载体

但歌词被传唱才有意义


《发如雪》、《东风破》、《青花瓷》……方文山歌词以特有的「中国风」在华语乐坛独树一帜,传唱度极高,他对于传统诗词的化用本领更被业内所称道。


不过,方文山在谈到自己的创作之道时却强调,「诗」和「词」要分隔开。



「词和诗不同,诗是文学载体,诗人的情感、经历可以真实地呈现在作品中;而词追求的是情感的最大公约数,它是一种能在第一时间看懂、听懂、读懂的通俗文化,这种文化是当下年轻人所喜爱的,只有被传唱才有意义。


歌词并不是为了表达创作人自己的情感服务的,它可以服务于一部电影、一张专辑或者一个歌手。」


方文山说,歌词创作的意义在于引起大多数人的共同记忆


「某些歌手的某些歌是跟着你的青春岁月的,到了十年后二十年后,你听起依然会怀念,而且想起一起走过的人或事。」


不过,在把「诗」和「词」切割的同时,又需要「保持诗的韵味,让接触词的人找到画面感」。方文山毫无保留地传授著自己的创作经验。



创作 必须大量阅读


方文山指出,不管从事何种创作,学习都很重要。


他说,很多人对他持续创作的灵感很好奇,好奇他怎么会收集到那么丰富的资料。


这些创作的养分其实来自阅读,他形容,阅读是投资报酬率最高的一个事情,前人做了大量调查研究,花了三五年时间写完的书,我们只用三五个小时就可以读完了,“我觉得这很划算”。


如今已因《东风破》、《菊花台》等引领乐坛「中国风」潮流的方文山能够有一席之地,与他的写作天赋有关,也与他阅读的积淀密不可分。


他说,自己通常是一个人,晚上在办公室,在无人干扰的状况下创作歌词。


写一首词,自己会去努力搜集资料,了解相关的背景,比如写《上海1943》,就像要拍一部旧上海的电影一样,要了解当时的元素、符号和风土人情,用具象的词汇描绘那时的画面。



在周杰伦的歌曲《爱在西元前》里,第一句就是「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方文山说,「大家一定觉得这句话很酷」,但它其实只是叙述了一个时代和历史事件,它跟「唐太宗贞观元年黄河泛滥民不聊生」没有太大差别,都是历史的叙述。


直到第二行写「你在橱窗前,凝视碑文的字眼,我却在旁静静欣赏你那张我深爱的脸」,自己才把时空和情绪都拉回来了。


作词之前,他参观了反映两河流域古文明的美索不达米亚展览。


他说,古文明虽然非常遥远,可是那些石碑、器皿、生活用品,隔着玻璃橱窗,跟完全陌生的国民之间,似乎有种历史的连接,因此他在这个时空背景下创作了一个爱情故事。


而拿到《青花瓷》的乐曲小样时,方文山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写《青花瓷》,而是《青铜器》,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炫很酷」,反差很强烈。


后来他又觉得青铜器太刚硬,而且带着铜锈的出土文物跟爱情关系不大,后来自己想到了汝窑,但汝窑过于抽象,于是又想到青花瓷,有了「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的句子。


他觉得听众更易于想像出青花瓷的样子,青花又带有浪漫色彩。


方文山说,寻找歌词创作主题的过程,多是收集、阅读资料的过程。在他看来,情歌强调感情的共鸣与宣泄,必须能让大多数人认同。


词作者需要寻找「情感的最大公约数」,最多数人遇到的情感状态,就最适合写成歌词。而精妙的歌词来自阅读的浸润。


「还有什么比阅读的投资报酬率更高?」方文山建议充实自己,用多方面的阅读扩展自己的视野,「你阅读的越多,你看事情的角度就会越客观,因为你中和了各种看法,而不只是单方面接受一种论述」,这是他最想跟大家分享的启迪。



中国风

风格形成是自然而然


记者:中国风的风格是你最初创作的时候就确立了,还是在创作中慢慢形成的?


方文山:是慢慢确立的。这个别人用过了,那个别人也创作过了,我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当初我写第一个中国风的歌词是《娘子》,其实交给公司时还挺担心的,因为不是很流行的那种口水情歌。


可是后来唱片公司支持了,觉得越是这样越有反差和特点,我觉得还是有意义的。


记者:现在提起你的名字,大家就会想到中国风,这不会成为一个瓶颈?


方文山:被大家记住是好事,这本来就是我累积出来的东西,又不是偷来的,我没有理由去中断它。用流行文化去传播一些传统文化,这对于我来说像是一种小小的使命感。



记者:你写情歌,总是能引起听众的共鸣、成为流行金曲。秘诀是什么?


方文山:歌词的服务对象是普罗大众,你希望得到最多人的共鸣,就要找到大多数人情感的最大公约数。歌词要描述很多人都遭遇的事情、经历的心情,让人听了以后觉得「我也是这样」。


写歌词和写诗不一样。写诗非常自我,用最少的文字讲述最丰富的情感,诗是一种很主观化的语言结晶,所以它不容易有共鸣。


诗词不如歌词有市场。一首歌曲,首先有旋律然后填词,旋律是先天的体格,文字是后天的气质。文字只是帮旋律穿上剪裁得当的衣服。


记者:如何将网络语言与文言文进行融合?


方文山:文学创作上的融合一直都存在,不过都是片段的,因为书写的形式不一样。无论语言的使用习惯如何变化,对音乐作品的标准都不会变,把旋律抽走,文字还能有阅读的张力和美感,那就是好歌。

想要从事文字创作的人要多方面阅读,不能偏食,什么型态的书都要看,因为阅读可以增广视野,形塑自己看事情的观点和态度,成为创作的养分。


我创作歌曲「青花瓷」的过程,灵感来自古代青铜器的铭文,象征爱情的神秘,但是青铜器感觉太过厚实,也不太符合流行音乐的风格。


经过搜集资料后,汝窑成为我下一个创作灵感,因而产生了后来的青花瓷。


我在创作时,将情歌的范畴寄托在某个朝代,就能脱离现实,酝酿文字美感,用词藻比较优美的文字,就能创造讨论的空间和乐趣。

来源:音樂生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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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老师

梁敏

诗享课堂合作讲师

著名歌词创作者

长期与数位国家一级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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